天公不语对枯棋

最近每天坐校车来回于这边校区和公共卫生学院，实验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和郁闷，唯一收获是每天坐车时翻看姜鸣的《天公不语对枯棋》。胡适说过“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”，我好奇怎么会有人认为胡适是在说历史的不严谨，在我看来，他不过是说很多时候掀开五彩的头盖，历史根本和你所认为的相差千里。

自有史可读以来，史家专著也罢，文人稗记也罢，再到民间纷纷的所谓秘史，浩如烟海也好，唯孤本可证也好，甚而至于无可稽考，明珠之中多有鱼目。本来，大家不过考证来考证去，能亲历历史的却未必敢言、能言、善言，以谬传谬，越离越远。更兼那些出于政治目的的有意为之，想来历史这小姑娘必是郁闷的紧。

读着 《天公不语对枯棋》，想起曾经在北京闲逛的日子：也曾想从一块块金砖、地砖、墙砖上索寻历史的踪影，也曾一个人对着颐和园、圆明园里那些不知换了多少茬的花木慨叹“水长东”，也曾就着老北京墙根下的薄暮看人来人往、车水马龙，还有三轮车大叔说起的琉璃场、菜市口、大栅栏、八大胡同。历史总是仿若眼前，却触摸不到，这小姑娘委实调皮狡婕。倏忽间，眼里就有了潮气，慢慢地沿着眼球下坠，然后又消散在空气里，校车里还是引擎轰鸣，车外还是冬日煦暖。

尽管早已老大不小，但每每寻访名山大川 时，总觉得突然之间就会从不知什么地方跳出来一个人，告诉我他是多少年前那谁谁用过的什物经历了百年千年修得的人形，邀我一同畅游神州。想想就觉得自己好笑，这样的白日梦不知还要做多少年。突然想到金庸，这个惯于使用历史的“大侠”。有人说金庸善于在以历史为背景的画布上涂抹颜料，太淡则历史的真相就会突兀到人前，太浓则没有了背景的衬托也显得死气。这话说的很好，好像是倪匡说的，或者我又记错，像芸芸众生总忘了真相。 “真相只有一个”，这话是没错，但每个人看到的却是“一人一相”。纷杂的相里，我怕是早就“着相”了。

今生今世

很久之前和朋友去电影院看了《色戒》，当然是全版。实在不明白这片子怎么引得那么多人费唾沫星子，尤其是根本不懂的人。张爱玲的原著是很短的，短的是人生，长的是磨难。难为李安却撑起2个多小时的细细索索，一如华美长袍被人在梅雨天里摸挲时发出的声音。原来看过很多张爱玲的小说，却加起来也不及一篇《天才梦》留给我的印象深。那是个很聪明的女子，真真的聪明，我甚至想着如果不是战火，她或许就去了英国，又或者从香港到美国，然后就真真的用所有时间发展她的各项天才去了，这在素以天才教育为己任的美国想是惬意的，只不知有没有欣赏那些为红楼作的梦魇。纵然是战火纷飞里，她看尽人世，但仍恋着人声的嘈杂以及诸多享乐，悲天悯人那是断没有的。这是个分的很开的女人。这样的女人却也是寂寞的，因此上遇见胡兰成时便有了“因为懂得，所以慈悲”的说法。而人们了解这段公安，很多也是靠了胡的《今生今世》里《民国女子》那些文字。那些“变得很低很低，低到尘埃里”的话，我却也不尽信。向来众口铄金，我没亲见，所以是不信的。胡兰成却的的确确是才子，这《今生今世》自然也便是才子文章。文如其人，胡兰成之为人，也就不难见出一二，这是骗不了人的。不论喜欢与否，赞同与否，既是才子文章，那一读也是无妨的，很多小处也只有才子们方能熨服至此，足见其心玲珑。

边走边看

原本打算去西安看那大大小小的土馒头，然后再沿丝绸之路去几处地方心仪已久的所在，无奈冬季的西北冰冻三尺，有的地界更是封了山，于是南下云南。

首站是昆明，许是下着雨的缘故，未曾体会到春城的魅力。接着是石林，虽仍微雨不断，却也不曾打消游玩的兴致。世人皆知石林，却不知还有个九乡，说起来那是比石林还有趣的。这倒好像生活中许多事，往往名头大的不见得最好，而好的又藏在那深巷中。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，总有令人得知的一天，就不知到时是欣慰还是懊恼。

接着转道大理，一路去了大理古城，崇圣寺三塔，蝴蝶泉，又泛舟洱海之上，足看饱了一下午的苍山洱海，真真风花学月。所谓风花雪月，指的是“下关风，上关花，苍山雪，洱海月”，可惜百花仙子不见我心之诚，没有让我见着冬开的茶花。令人欣慰的是当地的小吃，尤以炸乳扇、饵块和雕梅令人回味。据说很多人吃不惯乳扇，可对于我这个素喜一切乳制品特别是奶酪的人来说，那却是美味之极。

最后去的是丽江。盛名之下，其名也实。只是商业气息太重，已然失了那份质朴，纵然宣科还在做着纳西古乐，丽江已不再是纳西人的丽江，而那些曾经富有个性、卓然不群的咖啡店和酒吧也在霓虹中丧失着他们的立身之本。于是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，我试图走向僻径，为着一份清幽，却终于没能找到那熨服人心烟火气。曾以为束河古镇能让人找回那份感觉，最终却发现只是个缩小版的丽江。束河终于也真成了缩小版的丽江。到是在玉龙雪山主峰南麓的玉湖村找到了点香格里拉、世外桃源的感觉。稀薄的阳光里，我仿佛看到了袅袅的炊烟升起在倒影着雪山和冬阳的玉湖边上，仿佛听到水牛的声音回响于这高原上的江南水乡。

PS：真正想体会云南，就去云南住上一段时间吧，那里有梅里雪山、澜沧江、香格里拉、西双版纳，还有多次多彩的民族风情。